Wuli_明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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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篇【凌李】斩暗 连载中

【POI】肖根/宅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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什么都会却都不精【其实就是打杂】
常年求教各種開車和污,
三观不歪的暴食宅少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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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7.22无料内容1 / 楼诚】曲终人未散

【前记】


现世安稳,烈士长眠,英雄犹存。


见和平景象如初所愿,应如稚子,喜笑开怀。




三十七……


三十八……


三十九……


石灰石在墙上艰难地留下一条白道,翻滚到脚边湿麓的墙角,又被仔细在缝隙里藏存。


明楼忽而觉得他的大半生是一场梦,在十里洋场上玩弄日本人于鼓掌之间。阿谀奉承八面玲珑,且从容优雅。日本人一倒,他也被连根牵扯出来。骂他是“卖国贼”“大汉奸”“资本主义的臭虫”,然后接受“教育改造”,让他忏悔,重新学习,逼他承认罪行。


他不认,再问,还是一样的答案。


“明楼没有辜负国家,没有辜负教诲,没有需要承认的。”


三十多天,他们希望能从他的嘴里撬出点什么足够邀功请赏,以体现教育之有效和组织之光明。唯独却低估了明楼的坚韧,刑罚作用在他的肉体上,把他折磨得千疮百孔,却不能动他内心阵地分毫。甚至又鞭笞着他思考起从前。


阿诚来到明家,是十岁。


小小的又怯怯的,总把自己团在一起,个子又比同龄孩子落下一大截。大姐费劲心力给他补了一年才赶上来,抽条定型,长的五官深邃而英朗。然后出国读书,在巴黎大学做他的助教,又一起回国进入新政府就职,陪着他出入各种环境,在悬崖边游走自如。


阿诚走的时候,是二十九岁。


汇仁里的巷中流淌着水光,倘有人不经意踩上便惊扰得破碎开来。青年一身西装,手上拎着皮箱。有人催促他,他不走,定在原地望着明楼。有闪烁的泪光坠落,不声不响。影子最后还是在街角拉的渐长,上了车,上了船,上了飞机,按他事先安排的撤到国外去。


那晚汽灯不能朗照,他回家时还踩在石头上滑了一跤。抬头望天上,当时明月在,今夕异地隔。大姐不在了,明台长期潜伏于北平,就算是千般思念亦无法联系。阿诚也不在身边,于是他更想得紧,便偷偷划着洋火去点燃蜡烛,仔细瞧那幅油画——想象中家园的样子,不过如此。


蜡烛也是囤积的陈货,时常亮了片刻光便开始摇曳得厉害。光影晃动着,画面也随着破碎了,露出明亮——明亮散开,从前的时光。


从前从前,从前总是令人怀念万分。


恍然有手电照在他脸上,脚镣拖在地上,摩擦着地面沙拉拉地响。明楼被按在一把椅子上,有人在问他话,似乎是在问明台在哪里,让他交代出来便放他回家。话已经有些听不大清楚。孤身一人是不足畏惧的,只要他们都还好,便觉着心安。有时实在忍受不住,他便在心底默念两个字:言成。


诚是他唯一惦念的,因明则诚,因诚则明。


那时他正读《九歌》,读着“诚既勇兮又以武,终刚强兮不可凌”,斟酌着取了一个“诚”字,寄予他所有期望。后来他勇敢,刚强,长大成人,依旧在他身边。明台因为身份暴露被迫转移,他们仍在漩涡里——也只剩下他们两个。反法西斯斗争胜利了,明诚仍旧固执地要留下来陪他——他不想大哥有事,但计划里所有人都不会有事,除了他自己。


今天似乎不太一样。


他头一回被带到有阳光射进来的宽敞房间,坐在刷过桐油的光洁凳子上。来的两个人——自称张先生和赛先生。坐下来客客气气地问他话,是不是有一个叫明诚的弟弟,他承认。旁边的外国人开始叽里呱啦地说,他慢慢听着熟悉地法语单词,从枯槁中去掘一点微渺的希望。


“诚先生让我给您捎句话:日月为明,言出必成。”


他愣住。


张先生去门口,那外国人几步上前,从大衣口袋里取出两支针管。针头推入皮肤,营养液顺着血管流向全身各处。伤再痛,光再暗,终归有希望可加期盼。


最后一眼,是西山薄暮,是外滩的汽船,是黑色的呢子大衣。


混沌里并不安稳。


明楼似乎看见自己正在登上城楼眺望远方,听见风声卷过耳边,如教堂之风笛,玉门关之战鼓——不顾天开云动,长身以镇山河。待现世安稳,便轻快而自由地盘旋歌颂。


画面一转,看见小孩子在身边嬉闹,法语萦绕在耳边,阳光暖暖地洒在一切美好的东西身上。从第四街转过去——皮埃尔的面包店仍旧有主妇们在排长队,刚出炉的乳酪戚风包和浓厚的麦香味道。小孩子折了长棍面包,去偷偷地蘸黑樱桃果酱。他坐在车后排望着路过的女士走进Les champs -élysées的服装店,走出香水店,把轻快而令人放松的味道传遍四处。车在独栋公寓旁边停稳,有人转过来为他开门。


那人背着阳光,看不清楚脸——但他却熟悉这气息。他下车跟着上楼,房间里窗帘拉开,书柜旁有藤编摇椅小圆桌,有衣架——已经挂着件呢子大衣,黑色的。


现在他们终于立在了阳光下,眼前红尘扰扰,已不再黑暗迷茫。


1969年5月,城南特别改造劳动所发生爆炸,监押的改造学员明楼,不知所踪。


······ ······ ······ ······ ······ ······ ······ ······ ······ ······ ······



“那后来呢?”


明薰用吸管搅着面前的果汁,边从包里抽纸巾拭去眼泪。


“大叔叔在监狱里身体已经不怎么好,就算后来有医生治也是时好时坏,不到四年就去了。二叔叔又两年后旧伤复发,病逝的。小叔叔倒是过了九年,才在梦里辞世。后来国内稳定了,家里就一起迁回了苏州。”明川打开手机相册,划拉出几张黑白相片给她看,“你看,他们三个年轻的时候都很帅的。”


相片中三人皆西装领结穿的笔挺,面带微笑如不解释,倒像是哪个大学里的教师。明薰偷发一张到自己手机上,又开口问坐在对面一阵猛吃的那小子。


“你又怎么知道这个的?”


“我爸带我回苏州祭奠长辈们,那晚酒喝多了点,又想到以前的事情和家训,扒着酒桌就开始说。”见明薰的兴致又被吸引过来,明川也顾不上蛋糕,继续滔滔不绝,“小叔叔就对着落地窗坐在轮椅上,拿着一张全家福照片边看边哭。我爸去劝,不顶用。后来谭舅舅过去劝,香姨也去劝,都不顶用。”


“那照片你有没有偷看过?”


“不需要偷看的啦,小叔叔给我看过的。但他一直跟我说以后长大了要好好念书,对得起国家,对得起信仰……”


旧照泛黄,人海茫茫,不知再见会是何方。


他不敢奢望再见,又还在心里有些自私地祈求:如有可能,是落幕,不是散场。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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